地底忽然响起幼兽的哭声。
几百道哭声从墙后传来,尖利得让人发疯。
姐姐捂住耳朵。
“是兽珠。鹿岐在用它们逼陆绒化形。”
石墙尽头,陆绒被锁在铜椅上。
他一半是孩子,一半是狮子,皮肉被两颗兽珠来回撕扯。
鹿岐站在身后,手里握着剖珠刀。
“三零七没有兽籍,命册写不动他。挖出空珠,我就能写一个永远听话的皇帝。”
陆惊野一刀劈断铜门。
鹿岐将刀尖抵上孩子喉咙。
“把医案烧了。”
陆惊野把医案扔进火盆。
我扑过去,从火中抓出半本。
火瞬间卷上我的袖口。
陆惊野怒喝。
“桑照,松手!”
“救一个,不该再杀三百零六个。”
鹿岐冷笑。
“名字能让他们活过来吗?”
“不能。”我手里的残册已被烧得发卷。“但能让拿走他们命的人,把偷来的东西吐出来。”
火苗舔上名字,我用身体压住书页。
姐姐冲过来替我扑火。
我们谁也没松手。
我抱紧残册,任火烫穿手背。
姐姐趁鹿岐看向我的刹那,掷出银针。
剖珠刀被打偏,陆惊野撞开鹿岐,把陆绒护进怀里。
鹿岐跌入暗河前,对我笑了一下。
“三零七醒来,第一个吃的就是你。”
陆绒醒来时,瞳孔变成了血红色。
他认不出人。
一口咬住了我的手臂。
尖牙穿透皮肉,疼得我眼前发黑。
护卫拔刀要砍,我厉声让所有人退出去。
陆绒喉咙里滚着吼声,爪子抓破我的肩。
我没有推开他。
“陆绒。冷馒头难吃。等你好了,娘给你烤肉。”
他的耳朵动了一下。
“你不是三零七。你会咬人,会藏吃的,还会把我画得很丑。”
血顺着手指滴到地上。
陆惊野站在门外,握刀的手青筋暴起。
我一遍遍叫孩子的名字。
每叫一次,就告诉他一件只属于陆绒的小事。
直到陆绒眼里的红色慢慢退去。
他松开嘴,看见我满身是血,整只小狮子僵住了。
“娘?”
我应了一声。
他突然嚎啕大哭,死死抱住我的腰。
“我没有想吃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陆惊野走进来,单膝跪下给我止血。
“桑照,对不起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这句话,你最该说的人已经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