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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握着手机,窗外的海很安静。

  「妈,」我说,「我已经不想知道了。」

  我真的不想知道了。

  过去那三年,我在后座看着二人的后脑勺。

  听他们聊音乐、聊电影、聊一切与我无关的事。

  那些我独自消化掉的委屈,比这片海还要深。

  再真心实意的补救忏悔,也无法令人感动。

  那些被辜负的瞬间,已经成了我身体里一根取不出的刺。

  半年后,研究院来了批新人。

  有个叫程溯的男生,分到我所在的组,工位就在对面。

  他安静,做事利落,笑起来小狗眼,讲话不紧不慢。

  有次加班到很晚,他递给我一杯热奶茶。

  「少糖,加奶冻。」他说,「你上次提过。」

  我愣了一下:「谢了。」

  他笑了笑,没多话,继续低头改数据。

  原来被人记住一句话,是这样轻飘飘又沉甸甸的感觉。

  我们渐渐熟络起来。

  周末程溯约几个同事去赶海。

  他开了车,很自然地拉开前门,示意我进去。

  有人起哄:

  「哎,怎么不让咱们坐前面呀。」

  「这可是女友专用座,小心思太明显了啊程溯。」

  他没否认,大方笑道:

  「本来也没想瞒着。」

  副驾驶的座椅是调过的,正好合我的身高。

  储物格里干干净净,放了瓶我常喝牌子的水。

  音乐放的是我随口提过一嘴的乐队,他自己找的。

  我靠着椅背,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

  我们提着桶,在退潮后的礁石间翻找。

  他捡到一只很小的螃蟹,举起来给我看。

  被钳子夹了一下,哎哟一声。

  我哈哈大笑,把螃蟹放回水里,说:

  「让它长大吧。」

  他点点头,看了我一眼。

  忽然说:「你越来越爱笑了。」

  原来时间,真的能改变一个人。

  来海岛的第二年,

  我和程溯在一起了。

  那个月,路衍之照例替我带东西。

  看到我们十指紧扣的手时,打翻了保温桶。

  我走过去:

  「我说过不要再来了。」

  「我知道。」他说,声音很干:「就送到门口,马上走。」

  他蹲下身子去捡。

  可保温桶里的粥已经打翻,淌了一地。

  路衍之没抬头,保持姿势不动。

  「洒了,好可惜啊,真的好可惜。」

  他的肩膀抖得厉害。

  许久许久,都没有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