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这字……我好像能看懂一点?
晨光像掺了碎玻璃似的,从丁三号房漏风的窗棂里扎了进来。林川背贴着霉斑遍布的墙砖,吴大爷那件油渍麻花的破袍子裹得跟蚕蛹似的,只露两只充血的眼珠子——右肩胛骨下头那层冰蓝膜正突突跳,像塞了块千年寒冰在血肉里。
怀里三样东西烫得他心口发慌:木牌隔着衣料煨出团温热,霉味天书冻得肋骨生疼,最要命的是那卷从藏书楼扒来的破皮卷!暗红符文在晨光里扭成活蛆,昨儿被木牌血光一照,门框子似的轮廓里竟渗出点让他太阳穴突突跳的熟悉感。
(这他娘……莫不是混沌轨迹在作祟?)
他弓着腰往墙根缩,活像只被火燎了尾巴的耗子。赵铁牛的鼾声打着旋儿往鼻子里钻,李慕白裹着被子哼唧的动静,跟被掐了脖子的鹌鹑似的。只有陈小刀那边,断剑鞘子蹭床板的声儿,活像催命的更漏。
(不能叫他们瞧见!)
林川把脸往袍子的褶子里埋,指节抠进砖缝。木牌在怀里发烫,他闭眼咬破舌尖,用疼劲儿压住躁动的混沌轨迹——昨儿在禁地,这玩意儿可差点把他魂儿扯碎!
"咔嗒。"
牙缝里渗出的血珠子刚落地,木牌突然"嗡"地一震!暗红血门印子亮起丝微光,烫得他胸口发麻。几乎是本能地,他摸出怀里那卷破皮子,膝盖顶着墙根哆嗦着展开。
晨光泼在符文上,那些扭曲线条突然活过来似的!林川瞳孔骤缩——昨儿被红光舔过的几个符文,这会儿正跟混沌轨迹里某个节点嗡嗡共振!
"滋……"
血门印子猛地爆出火星!皮卷上某道暗红纹路"咔"地扭正,活像被无形的手掰直的麻花。林川后槽牙咬碎,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——这他妈是"引"!
混沌轨迹突然在脑仁里炸开!他感觉有滚烫的岩浆顺着脊椎往下淌,却在腰眼处被冰碴子冻住。剧痛中,他死死抓住那丝转瞬即逝的清明——
"咔嚓!"
冰层裂开道缝,混沌能量顺着裂缝喷涌!林川浑身筋肉暴起,指甲抠进砖缝里滋啦冒血。皮卷上的符文突然扭曲成门框形状,暗红光芒如瀑布般灌进他天灵盖!
"轰!"
剧痛炸得他眼冒金星!混沌轨迹在识海里坍缩成黑洞,皮卷符文却像锚钉似的死死扣住边缘。林川浑身抽搐着摸向心口——木牌的温度烫得吓人,霉味天书封皮上竟渗出细密血珠!
"林川!"
炸雷似的吼声在门外响起时,他正在把染血的皮卷往裤腰带里塞。赵铁牛的鼾声"噗"地断了,李慕白的被子"唰"地掀开了一条缝,陈小刀的断剑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!
(完犊子!)
门轴"吱呀"惨叫的刹那,林川后背撞上墙砖。周教习阴鸷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锥子,直刺他怀里那团鼓囊囊的破布——那里正传出丝丝缕缕、令人牙酸的冰火交织声。